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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S 自 1980 年成立以來,長期致力於海外難民人道救援、兒童教育與營養午餐計畫、戰後重建與偏遠部落發展等工作。TOPS 目前設有泰國工作隊,在泰緬邊境援助來自緬甸的克倫族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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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教育改革:少數民族怎麼說?

隨者政治與經濟改革的推動,緬甸政府試圖重振全國教育系統;但過程卻引來少數民族教育部門的疑慮,擔心其領域「無形中遭到滲透」,包括官方學校的設立、行政單位的引入,例如官派村長與警官。

KED 秘書 Saw Law Eh Moo 說:「教育就像是讓政府勢力進入少數民族地區的門票,軍事上有明確的劃分,若他們要跨越就必須提前讓我們知道;但是教育領域卻沒有這條分際線。」

「他們稱我們為反叛軍」

官方學校往往省略緬甸族群戰爭的歷史,而克倫族學校則非常重視,特別聚焦克倫邦境內 1949 年以來的武裝衝突,而且沒有任何的粉飾:其中一本關於克倫族革命的教科書,封面圖案是一為士兵的剪影,以及大片的血跡。

事實上,雖然和平協商展開以來,雙方的敵意已經大幅降低,KED 秘書仍表示自己有時仍會考慮要求學生義務接受軍事訓練,但承認這個點子事實上並不可行:KED 的主要任務是教育,而且光是提出義務軍事訓練就可能會牴觸每年提供上百萬美元給 KED 的國際贊助單位。

雖然克倫邦境內的武裝衝突近日已經十分少見,克倫族教育人士仍不會輕易的原諒或遺忘,Saw Law Eh Moo 說:「我們在課本中提及的史實與官方系統的十分不同,例如,他們稱我們為『反叛軍』或『恐怖分子』,我們也這樣稱呼他們。」

如同其他少數民族反抗團體,KNU 也從約半個世紀以前開始設有保健和教育部門,當初 KED 使用的是基督教傳教士撰寫的課綱,但從 1990 年代中期開始在泰緬邊境的國際難民援助組織協助下發展自己的課綱,新課綱除了涵括克倫族歷史、語言和文化,也包括數學、科學與地理等其他較普遍的科目。

如今,克倫學校體系被認為比官方體系更進步,早在緬甸教育部開始指導教師採用「孩童為核心」的方式來取代死背式的學習方式以前,克倫足老師就鼓勵學生參與課堂討論,採用在地的範例來解析複雜的課題;例如,十年級地理課中學生在學習水循環與水壩的時候必須觀察所住村莊的河流,為天氣與氣候編饒舌歌,在塑膠盤中培養種子以了解森林的生態系統,並為學習自身文化來蒐集傳統克倫族器具、服飾和工藝品。



去年為止,KED 資助了 1,295 所學校與超過 141,000 為學生,範圍除了克倫邦(Karen/Kayin)之外,還包括有眾多克倫族人口的勃固(Pegu/Bago)省、丹那沙林(Tennaserim/Tanintharyi)省、和孟邦(Mon);KNU 認定這些地方為真正的克倫邦的一部分,與 KED 緊密合作的克倫邦教育協助組織(Karen State Education Assistance Group)代表 Ko Lo Htoo 表示:「政府有政府版的地圖,但我們也有現實的版本。」

停火協議之前學校老師經常因為政府軍隊突襲而被迫取消上課,讓學生和家人能逃往叢林尋找避難處,KED 秘書說:「他們不分眼前的是克倫士兵還是平民,看到就開槍,小孩也不例外,他們說:『你長大就會變成反抗軍,我們何不現在就把你解決掉?』」他補充表示校舍經常被摧毀,「他們放火,我們就重建,他們再放火,我們就再重建。」

無形的滲透?

泰國與克倫邦之間的界河湄河,其附近的山谷中有一個名為 Htee Kaw Htaw、人口約 650 人的農村,該地由親政府的軍團所控制,他們過去為民主克倫慈善軍(Democratic Karen Benevolent Army, DKBA)作戰,DKBA 則是從 KNU 分裂出來的武裝團體。當地居民表示有時會看見政府均出現在當地的佛教寺院中,KNU士兵則幾乎天天經過此地。

2010 年,緬甸政府以一所規模較大的新學校取代了 DKBA 資助的小學校,如今該校有 200 位學生,多數為克倫族但也有緬族(Burman)、帕歐(Pa-O)足和孟族(Mon)人,校舍乾淨安全,但是比起仰光的學校可說是家徒四壁,而且師資不足;22 歲的 Saw Htoo Myat 是該校 3 名由政府雇用的老師之一,他說:「我們需要更多協助、空間、一位校長、更多的老師還有更多的教材物資。」

多數課堂中,他都站在黑板前指導課程,並試圖提升學生的參與度,談到「孩童為核心」的教學方式,他說:「我每天都會花 35 分鐘的時間,問學生問題,並將他們的回應寫在黑板上;很有挑戰性,但是學生們很開心。」他根據政府認可的課綱授課,雖然多數學生在家都說克倫語,他仍以緬語教學;今年是他第一次能教克倫語,幫助學生學習以母語閱讀和書寫。

13 歲的 Saw Myint Aung 是全校英語最傑出的學生,但卻經常被同學調侃:「為什麼你是克倫人卻不會用讀寫克倫語?」Saw Myint Aung 一邊回想一邊說:「我想要學習讀寫克倫語,因為我是克倫人。



資深老師 Cho Cho

該校有 6 位老師不是政府所聘雇,51 歲的 Cho Cho Lwin 是其中之一,她在村中擔任社區老師超過 10 年,由親政府的前 DKBA 士兵支薪;她說:「政府給老師的薪資是每月 116,000 緬元(116 美元),我只有每月 2,500 泰銖(80 美元),實在不夠。」當記者問及她是否希望調薪或看到其他變革,她回答:「我無權要求任何改變。」

KED 也支付官方學校中由社區聘雇的老師,通常是一年約 4,500 泰銖的津貼,這是官方聘雇的老師一個月的薪資。KED 每年 300 萬美元的預算用於補助官方學校老師的交通與租屋,若無補助則由學生家長支付。

KED 秘書表示,薪資不一致,加上官方聘雇的老師即使資歷較低仍較有可能被升為校長,可能會引發村內的齟齬,甚至造成官派老師被村民驅逐的場面。

該是協商的時候了

緬甸國會正在探討一份全國教育法案,如果通過,將對全國的官方學校帶來長遠的影響,但是在政府持續推動全國停火協議的同時,官方學校能否與 KED 或者克欽邦、撣邦、孟邦、欽邦和若開邦等其他少數民族教育體系下的學校融合仍待時間證明。

少數民族教育人士表示,他們的努力長期被教育部忽視,撣邦鄉村發展基金會(Rural Development Foundation of Shan State)代表 Sai Naw Kham 說:「對少數民族地區的教育而言,教育改革並不完善,他們不了解教育現場的狀況,來自少數民族社群的當地學者都沒有參與到改革的過程。我們認為未來的教育政策將延續緬族化政策,這正是緬甸獨立以來,境內種族與政治衝突的根源。

2012 年,緬甸教育部展開了大規模的研究,試圖釐清其學校體系的優缺點,作為新教育政策的參考。研究員考察了國內各校,但 KED 表示,他們並未考慮到克倫邦境內教育的多元性,「在他們的認知中,我們數十年來的工作並不存在,他們眼中的少數民族教育,指的是政府在少數民族地區的工作。」

社區學校計畫(Community School Program)在克倫邦境內經營 31 所學校,其代表 Eh Thwa Bor 表示,教育部必須了解到,非政府的教育人士也在進行意義非凡的工作,「他們應該認可村民建立的學校,並且同等對待這些老師,因為他們都非常盡心工作。」

但她也希望 KED 提升和政府的合作,她表示,克倫族學校應該教授緬語,作為一個起點,「緬甸的族群組成複雜,所以我們應該學習緬語,否則我們要如何和彼此溝通?」

KED 則希望學校體系能去除集中化,這點與少數民族團體提出的聯邦政治體制一致,讓各邦有更多的管轄權來自理學校事務。他們表示願意就特定議題與政府展開協商,以融入政府教育體系,並將開始教授緬語。融入政府教育體系可能對目前就讀 KED 學校而不能就讀緬甸大學的克倫族學生有益

但 KED 秘書表示,有些議題是沒有討論空間的,包括族群歷史和母語教學。她認為有兩個可能的選擇:一,緬甸所有族群能共同設計統一的課綱,納入各族的歷史與文化,並可以在國內所有學校中使用,「但我們預期這將是一片混亂」;第二個較可能的方案是,由政府設計 60% 每個人都能遵循的課綱,另外 40% 則由各族自行決定,可能以邦劃分。「無論如何,教育政策都不能只由單一方決定。我們覺得被政府的手掌控,這將限制我們延續族群教育的能力。」

「過去他們燒殺擄掠,我們都能重新站起來;但是這次我們必須非常小心,政府可能用最柔軟的方式切斷我們的文化歷史,我們擔心我們 60 多年來努力維護的族群認同可能會逐漸流失。」

新聞編譯:王詩菱/TOPS 專案秘書

原文報導:The Irrawaddy - What Myanmar's rebel educators want from school reform


延伸閱讀:緬甸民間團體要求基礎教育以母語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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